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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野生动物园动物厨房探秘:"菜单"更换勤 "大厨"来掌勺

作者:栾吟之 时间:2013年09月07日 16:2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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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奶爸”黄振华正在给小猩猩准备食物。

    怀孕的母马正在享用碾碎的鲜草,大熊猫捧着窝窝头咀嚼个不停,拿着奶瓶的饲养员脚边围绕着一圈幼虎幼狮……
  
  上海野生动物园开放型展区里,游客们不难看到这样的场面。然而,在这背后,有不少发生在饲料间里不为人知的故事——母马吃的鲜草来自于园方自己种植的饲料田,既保障食品安全又节省成本;大熊猫的窝窝头里含有十几种营养物质,配方是绝对保密的;而幼虎幼狮每天要吃八顿饭,让饲养员一天忙碌不停。
  
  近日,记者探访野生动物园“动物厨房”,在夏秋交替之际感受“大厨”们的辛勤劳动。
  为“能量储备季”做足准备
  
  从立秋开始,动物营养主管、高级工程师金晓军就开始为动物的换季食谱做准备。
  
  40岁的他,1995年毕业于交通大学动物科学专业,毕业后一直在野生动物园研究动物营养。“秋天过渡期,动物们进入能量储备期,这个阶段对它们来说很重要。”金晓军说,营养组每年会对饲料单进行两次更改,秋季逐渐增加饲料、春季则渐渐减量,适应动物的生理作息和营养需求。这几天,他来回穿梭于食肉区、食草区、杂食区和鸟区,观测动物们调整食谱后的反应。
  
  近期,东北虎胃口大开,每天吃掉的带骨牛肉和鸡壳比高温季节增加三分之一,金晓军计划在10月1日以后逐渐用羊肉替代牛肉和鸡肉:“羊肉能量很高,是大型食肉动物的过冬主食。”
  
  而羚羊、斑马等食草动物,对更换食谱可没觉得有什么“开心”。秋季的开始,意味着它们再也吃不上水分充足的清香鲜草,只能改吃苜蓿草干草。为了让食草动物的肠胃适应变化,营养组也同样采取逐步调整的方式,在鲜草中混入干草,逐步调整两者配比。记者在展区看到,动物们并不喜欢价格不菲的澳大利亚进口苜蓿草,它们挑出鲜草吃完后,转而去啃观赏性草皮和树木,直到没有其他食物可吃,才慢慢嚼起干草。园内导游指着食草动物区“黄土朝天”的地面,无奈地说:“不管植物翻修多少次,总会被挑食的动物啃得光秃秃。”
  
  9头南非“新住户”长颈鹿的食谱,让金晓军颇费思量。8月27日,这批长颈鹿从南非乘坐航班经新加坡中转,历时两天、飞行万里抵达野生动物园,等候在机场迎接的动物营养师,接机后的第一句话就是:“带来的饲料在哪里?”南非动物园方为长颈鹿准备了10天量的颗粒饲料,但没有附带配料表。金晓军抓起一把饲料闻闻气味、又放到自己嘴里尝了一下,发现配方与园养长颈鹿的不同。于是,他为“新住户”配制了介于两者之间的颗粒料,在检疫期间为它们调整饮食,等放归种群时与园养长颈鹿吃上一样的食物。
  
  对于金晓军来说,工作中最大的成就感,就是通过调配饲料改善动物的健康状况、增强其繁殖能力。“就拿新来的壮年长颈鹿来说,我们必须让它们早日适应环境,承担起种群繁殖、改良血统的重任。”
每份食物必经两道分拣
  
  营养配置只是第一步。每天,各个展区的动物食物还要经过两道繁琐的分拣流程。
  
  第一道“粗加工”,在饲料间里完成。日前清晨7时,记者第一次走进园内不对游客开放的饲料间,“厨师”们一天的工作从这时开始。运输肉类、青草、水果、颗粒料原料的卡车陆续到达,副班长刘光杰验收后,指挥工人分别把货物放进对应的车间。
  
  颗粒料车间里,庞大的流水线已启动运转,小麦粉、玉米粉、大豆粉等原材料被加工碾压成颗粒料。工人们分装好的数吨饲料,足够食草动物们吃上半个月。工人们见到记者便自豪地推荐起来:“这些食料营养丰富、绝对安全,要是创立一个‘上野’牌宠物粮,销路肯定很好。”
  
  草料间和冷库真是“冰火两重天”。闷热的草料间里弥漫着泥土气息,近百平方米的仓库囤满了食草动物的过冬口粮;而冷库里的温度表指向5℃,里面堆满鲜鱼、牛羊肉和鸡壳,刚刚进货的100多公斤鸡头,是细尾最喜欢的美食,“一周只喂1-2次,不能让它们太挑食。”
  
  从各间仓库里出来,蒸煮房里已是香味扑鼻。刘光杰说,蒸笼里出来的窝窝头冒着热气,将被趁热送到金丝猴区、猩猩区和熊猫区等。“每种动物吃的窝窝头,配料都不一样。”刘光杰告诉记者,色彩偏红的窝窝头里,牛肉含量比较高,是金丝猴的专属美食;添加鱼肉的给狗熊吃;而特供熊猫馆的窝窝头配料最复杂,里面含有鸡蛋、奶粉和各种微量元素,“这些营养成分的配比,可是绝对机密”。
  
  第二道“精细加工”,由各展区饲养员完成。新鲜苹果和颗粒料送到食蚁兽展区后,饲养员还要忙上两个小时:“因为它们是贫齿目动物,尖长的嘴里没有牙齿,在野外时通过管形嘴舐食昆虫,我们的饲料要尽可能模仿它的野外食物结构。”记者看到,食蚁兽的食谱很复杂,颗粒料混合苹果块、胡萝卜、熟鸡蛋后用搅拌机打碎,再拌上牛奶、撒上蚂蚁干,倒进盘子里供它们吸食。
  
  10时喂食时间,饲养员准时端着两大盘“营养酱”走进展区,性格温顺的食蚁兽一家迅速围过来。食蚁兽妈妈趴倒在地、宝宝则趴在它背上,母子俩一起舔盘子。吃饭最慢的食蚁兽,一餐要吃上一个小时,游客们因此也笃悠悠举起相机,拍摄下这一有趣场面。
  
  麦哲伦企鹅和火烈鸟每天吃的新鲜海鱼,都经过饲养员严格挑选。“这些动物肠胃娇嫩,吃到不新鲜的食物很容易生病。”饲养员们说,盛夏季节的工作压力很大,它们吃不完的鱼,30分钟内必须清理干净,不然就会变质。最近,饲养员还在它们的食物里加入大蒜,以预防感冒。而进入9月,成年麦哲伦企鹅即将开始“坐窝”,大约一个月左右就会开始产蛋、孵化幼崽。这段时间,饲养员和营养专家们正忙着给准妈妈们补充蛋白质和微量元素。
“动点脑筋”才有东西吃
  
  和人类一样,园养动物进食,不单纯是为了生存,更是为了提高“生活质量”。
  
  野生动物园总经济师潘伟华介绍,园方正在进行一项“动物丰容”计划,通过构建和改变圈养动物的生活环境,使动物表现出近似野外生活状态下的正常行为,保持野生天性和身心健康。“丰容计划”包括触觉丰容、嗅觉丰容、食物丰容、环境丰容、行为丰容等。动物吃食方式的改变,也是一项重要计划。
  
  记者在许多展区看到,食物并不再是简单地放在动物面前,而是得让它们“动点脑筋”才能吃到。在猩猩馆,饲养员把苹果放在高高悬挂的网兜里,猩猩闻到气味后,攀爬上网兜才能吃到;棕熊区的岩石上打了一个个小洞,洞里滴上蜂蜜,棕熊正兴致勃勃“研究”这些洞,终于发现,最好的办法是找一根树枝插进小洞去蘸蜂蜜,才能吃到美味。饲养员们还准备把面包虫放进打孔的矿泉水瓶里、把水果冻在冰块里,让灵长类动物“开动脑筋”……
  
  小动物乐园里,刚满2岁的黑猩猩“丫丫”,像孩子一样黏着“奶爸”黄振华,即使黄振华打扫卫生,它也倒挂在他身上一刻不离开。“小猩猩这么黏人,今后可能难以适应种群。”黄振华计划,先从锻炼吃食能力开始。“丫丫”很喜欢“奶爸”把窝窝头、水果塞进它嘴里,但黄振华现在开始招呼一声“吃饭”,让“丫丫”自己剥香蕉、自己去碗里拿苹果片和胡萝卜片。
  
  “看似不起眼的小举措,其实能给动物们带来乐趣。”饲养员们告诉记者,在城市里,园养动物的生存环境与野外有很大差别,野生动物常需要花费大量精力去获取食物,但在动物园内,食物太容易获取。没有捕食压力而精力过剩的动物,常常会表现出一些异常行为,比如老虎在展馆里烦躁地转圈,猩猩出现反复吞吐食物、扔大便的行为,甚至还有鸟类拔自己的羽毛自残。尤其是前一阵子的炎热天气,令许多动物情绪焦虑、脾气暴躁。而食物丰容计划则可以丰富动物生活。
  
  让动物们尽可能回归本性、自由自在,让城市里的游客们看到接近原生态的野生动物。这,是动物工作者们的共同心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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